【投書】成功需父幹 看看蔣萬安

  •  2023-03-22

江昱欣/政治工作者

有兩種行程,台北市長蔣萬安最好能避就避,一個是勞軍,一個是就業博覽會,可是他都去了。

2月16日,蔣萬安前往訪視役男時,看著台下一群「哥哥爸爸苦哈哈」,暖心鼓勵他們「珍惜服役時光」,卻忘記這群人的役期雖只有4個月,卻仍是他自己當年服12天補充兵的「十倍」,而蔣屆齡除役沒多久後,不僅出馬角逐立委,打籃球、深蹲樣樣都來,當年兵役體檢所判定之「椎間盤突出」也不見了,令人好生羨慕,若有QA時間,台下役男鐵定都想請教,他在這方面究竟有何「秘訣」。

3月18日,蔣跑去花博爭艷館視導「就業博覽會」,在與會青年無不屏氣凝神,等待廠商面試時,這位「人生勝利組」成員,就在台上大談市府是怎麼幫助年輕人實習、就業的,而台下命運多舛、前途未卜的求職者,心裡想的,可能與議員徐巧芯日前抗議國民黨「選策會」時所說的八九不離十:誰教「我爸不是蔣孝嚴。」

還有一種行程他最好也別去,那就是去學測考場給考生加油打氣,不然考生家長們一定更好奇,他當年是怎麼推甄上政大外交系的?是他對外交學門有諸多天賦異稟之處,還是靠他當時擔任外交部長的老爸,各種豐厚的家學淵源,成為他最堅強的後門,啊不對,是「後盾」。

蔣萬安固然不能選擇自己出生在什麼人家,對於學校、兵役甚至「姓氏」,乃至於對政治前途的安排,他大概也只能承父之命,即便如此,一路順遂又鋒芒畢露的他,作為首都父母官,所作所為若無法具有同理心,又直指問題核心,而只是「沾醬油式」地對青年表達關心,對這群早已對政治冷感,或還高度不信任的族群來說,都比對過往說出同類型風涼話的政客們,厭惡感再乘以十。看著他居高臨下的身影,更覺刺眼,其口中之言,就像從高處為低谷所帶來的寒風,在對年輕人充滿敵意、壓力與枷鎖的社會中,刺骨更甚。

尤其是蔣萬安擔任市長之前,台北市早就成為一座許多年輕人選擇「躺平」的城市:若非父執輩有錢到令自己安穩躺平,就是窮忙心累到每天在月租還要上萬的鬼屋裡躺平。這地方從2007年開始,15至24歲青年失業率從未低於10%,好幾回拿下五都、六都「最高」,雖然數字起起伏伏,我也不認同像柯志恩選高雄市長時一樣,拿一年甚至半年變化的數字就想「比大小說故事」,但若是超過十年的長期趨勢,又始終沒有無法對症下藥的亮點作為,那就容有好好檢視之必要。

舉例而言,蔣去的那場「就業博覽會」,並非北市府首度舉辦,幾乎年年都有,每回都吸引不少人潮,也有許多細膩安排如聽障通譯、職涯測評或勞動局轄下各單位政策宣導,但在活動曲終人散之後,主政機關卻從未對外公開順利媒合就業、乃至於媒合實習後成功轉正職者,市府做媒「成功率」究竟達多少比例的統計數據:就博會能幫到多少人接軌職場才是重點,有多少攤位、多少職缺、「入場人數」多漂亮,其實都無關宏旨。

而高漲的物價與人事成本,亦令其創業量能遠不及高雄:截至今年3月16日信保基金最新統計,兩年多來青創貸款的申請量能,在六都之中,北市「核保金額」位居老三、「件數」更位居老四,這代表著在台北創業的年輕人,除了祖產、人脈富有到不需這種「小資源」介接的情形外,就是根本對「在台北創業」這回事,想都不敢想。

蔣萬安競選期間提出新創政策,說當選後要成立「城市級」投資公司,基本上也看不出跟前朝柯文哲所提出之「天使基金」相差到哪去,更有些許前高雄市長韓國瑜「青創基金一百億」跳票的影子,而他也對文創提出要加碼設立「文化產業投資基金」,和其社福政策思考一致,都是想用鈔票速成地換來成績,進而轉為連任選票,但也不巧打臉自己初任立委時的主張:他曾在議事殿堂說到「對新創產業而言,他們需要的不只是資金,而是天使投資人能挹注的資源、技術、人才、甚至提供媒合」因而反對金管會設立天使基金。

但「投資」不是「補助」,勢必汰弱扶強,不能雨露均霑,扶持新創產業,與自負盈虧的「投資」也是不同目的,往往難以並存,公務員能否承擔操作或監管是否得當之重責,會否動輒得咎被懷疑「人謀不臧」,則是政策推動「積極度」最大的難題。蔣萬安甚至也沒告訴我們,就他的觀察與調研,要有多大的「池水」,才能滋養、幫到真正優秀的台北創業者們。

前述種種問題,都不是到了蔣萬安執政後才出現,但在蔣當了市長之後,仍無法對症下藥、把拯救這群年輕人處境的正確答案「蔣」出來,若說他有多在乎這座城市的青年前途問題,誰會相信?而我們也只好苦笑承認,這世代若要在台北成為像蔣萬安一樣的人其實不難,只要下輩子投胎成為蔣萬安就可以了。

手拿履歷或一疊催繳帳單的台北年輕人,看著這位黨國大老之子,推甄上大學、當兵12天、赴美深造回國沒多久,37歲當立委、43歲當市長,幾乎從住在羊水裏就開始順風順水。兩種階級、兩條平行線,沒有交會的一天,「成功果真需父幹!」

照片來源:蔣萬安臉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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